Paul Taylor舊作,刻劃經濟大蕭條時代的"Black Tuesday"。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今年的春天來得晚,都三月了曼哈頓還在飄雪。天色陰霾,街道上堆積著灰色的雪,只有保羅
泰勒﹙Paul Taylor﹚的舞者不理會寒冬的逾期居留,穿著色彩繽紛的單薄舞衣,在公車兩側的廣告看板上伸展軀體,身影隨著公車穿梭大街小巷,活像一片等不及春天來臨便已盛開的似錦繁花,在紐約的雪地裡四處蔓延。

保羅泰勒是現代舞的一代宗師,舞團成立迄今已經超過了半個世紀,是當今最長壽的現代舞團之一。因為看到雲門舞集總監林懷民寫下「1967年保羅泰勒在台北中山堂的表演,便如此扭轉了我的生命走向」這段話,所以決定踏進紐約城市中心﹙City Center﹚,拜訪這個算是催生雲門有功的重量級舞團。

無巧不巧,保羅泰勒舞團帶來新舊夾雜的眾多舞碼,進駐紐約進行為期二週的春季公演,這次看到的第一段節目,便是廣告所拍攝的“ARDEN COURT”。九位舞者踩著優雅的音符,變換著單人舞、雙人舞、三人舞、群舞的陣列,在台上玩起身軀與空間的排列組合遊戲。編舞家也設計了許多近乎特技的跳躍與拋接動作,讓整支舞碼除了輕盈的律動感,還添了一股躍動的生命力。儘管舞者身上的舞衣,幾乎淹沒在色調相似的背景裡,布料上的花朵看來反而不如廣告看板上綻放得燦爛,但從他們的肢體語言裡,還是清楚接受到一個令人愉悅的訊息︰春天來了!

同場演出的還有舞團在紐約首演的新作’’TROILUS AND CRESSIDA”,保羅泰勒用快節奏的卡通化動作,重新演譯莎士比亞的劇作,惹得全場觀眾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   看著保羅泰勒讓舞台元素回歸純粹肢體,坐在觀眾席的我突然明白,為何之前曾讀到紐約的媒體用”too intelligent”這個字眼來批評某個歐洲大型舞團。舞蹈劇場儼然已經成為當代舞壇的主流,不少新生代的作品摻雜了太多的視覺特效、戲劇橋段、政治理念或是文化包裝,顯得太多餘、太龐雜、太聰明也太理性,有時候甚至會讓觀眾興起’’這是舞蹈嗎?為什麼要跳舞?’’等疑問。

保羅泰勒的手法或許老派,但他讓舞者直接利用舞蹈來跟觀眾溝通。人類會跳舞,基本上屬於本能反應,我們因為快樂而舞動,也會為憤怒或悲傷而扭動身軀。跳舞的人,他的身體可以說出無須翻譯的語言,精確傳達出心理的思想與慾望。舞蹈的基因埋藏在每個人的血液裡,因此利用最簡單而純粹的舞蹈元素,往往也能讓觀眾接收最深刻的感官衝擊。

燈亮了,幕落了,我把保羅泰勒舞團帶給我的快樂,收進背包帶回家去。戲院門口的積雪化成髒污的冰水淹沒了人行道,找不到空隙跨越,索性向前躍去,以舞者的姿態淩空飛過。蹦蹦跳跳地接連舞過了幾個街口的水漥,心情大好。對啊,雪都融了,春天還會遠嗎。春天要到了,就應該跳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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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邊的卡夫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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